∞小潛的海Dr.op: 夢境裡我上下學校電梯尋找著妳到最後卻徬徨無措

開學的學校像一座尚未醒透的巨大機械，走廊浮著紙張、灰塵與地板清潔劑混合的氣味。我夾著報到資料，在一扇扇門之間穿梭，電梯開合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。就是在這片忙亂裡，我遇見了記憶中二號的妳。夢沒有交代重逢的理由，只讓熟悉感先於辨認抵達。我們在新班裡一起成為幹部，並肩辦理事務，把表格送往不同部門。妳走在身旁時，那些過長的走廊似乎都有了盡頭，連冷白色的燈光，也像被我們往返的腳步慢慢焐暖。

後來，一門課把我們分向不同的地方。妳似乎說過在哪裡見面，我甚至感覺自己點了頭，可是話音一落，就像水滴融進水裡，再也分不清形狀。我轉身時，身旁只剩人流挪出的空隙。我開始上下搭乘電梯，試著追索妳離開的方向；樓層不斷更換，每一次開門卻都是相似的牆壁與轉角。有人經過，有門在遠處關上，我總以為下一聲腳步會是妳。依稀知道妳被編進一個像軍隊的部門，負責清理某種輻射線，那成了我唯一還能握住的線索。

我終於找到那裡。隔板把座位切成密密的方格，許多人低頭坐著，空氣裡有電器運作的低鳴，像看不見的潮水貼著耳膜。我沿著隔板找妳，卻越走越不能確定妳的模樣。夢裡最可怕的並不是部門如此陌生，而是我用來辨認妳的記憶正在褪色。我退回電扶梯，扶手冰涼而不停向前，人群帶著我升起，又帶著我落下。有個女生的身影讓我追了幾步，靠近後才知道，她只是曾經邂逅的人，不是妳。那一瞬間，整座學校彷彿失去方向，只剩樓層互相疊壓，沒有出口。

我努力回想我們辦過的事、停過的角落，想從那些細小片段拼回妳，卻連約定的聲音也留不住。我責怪自己的健忘，彷彿只要再用力一點，就能讓某扇電梯門為重逢打開。然而夢一直讓我站在人群之中，隨階梯上升、下降，手掌握著緩慢滑走的扶帶。直到醒來，那種徬徨仍像失去重量的樓層懸在胸口。我知道這是一場夢，卻仍被夢裡未能抵達的約定牽住；留下的不是妳清晰的模樣，而是我不願忘記、又無法阻止遺忘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