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境裡我到處拿錢每個口袋共有160萬

夢裡，我走進一處沒有明確邊界的地方，四周像走廊，又像被昏暗光線拉長的房間。空氣帶著紙張受潮後的氣味，腳步落下時，地面傳來空洞的回聲。我不知道錢最初從哪裡出現，只記得伸手便能拿到：角落裡、身旁、視線剛移開的地方，都有等待被收起的鈔票。紙邊摩擦指腹，乾燥而微刺。我一張張拿，一疊疊塞進口袋，動作越來越熟練，彷彿整個空間都在默默催促我，趁光線還沒有變亮，把它們全部帶走。

口袋逐漸鼓起，衣服被重量拉得向下墜。我反覆摸索每一道開口，心裡算著那些錢，最後只剩下一個清楚得不合常理的數字：共有一百六十萬。這數字沒有聲音，卻像鐘響般震在胸口。我想把錢帶回家，想到一扇能關上的門、一個可以卸下重量的地方，腳步便不由自主加快。然而回家的方向始終模糊，前面的通道不斷延長，每轉過一個彎，仍是相似的陰影。我用手臂貼緊身側，怕口袋露出破綻，也怕鈔票擦動的細響，會比自己的呼吸更早被誰聽見。

恐懼忽然有了重量，甚至比錢更沉。我並沒有看見追來的人，卻確定只要被發現，就可能沒命。於是每一道暗縫都像正在睜開的眼睛，每一次回聲都像有人停在背後。越想藏好，口袋便越突出；越想快走，雙腿便越像陷進濕冷的地面。我低頭護住那些錢，衣料底下卻彷彿裝著一團不停下沉的夜色。就在最不該停下的時候，睡意突然湧來，柔軟得近乎危險。我想撐住眼皮，想先找到家，身體卻慢慢鬆開，竟在這場不能被發現的夢裡，又不小心睡著。

再醒來時，已經七點半。夢中的暗色退去，那個數字卻還留在心裡，像剛從口袋倒出的最後一枚重量。雙眼通紅，視線裡彷彿仍浮著紙張的邊緣；醒著的安靜與夢裡的警戒，一時還分不清。我似乎仍想伸手確認口袋，確認那些錢究竟留在哪裡，也確認自己是否已離開那條沒有出口的路。家在夢裡曾那麼遙遠，醒來卻只剩一種想安穩停下的渴望。那些鈔票、陰影與被發現的恐懼，如今只是夢境留下的餘波，在清晨裡緩緩散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