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境裡宋興在三峽開了自己品牌的美妝店

夢裡，我沿著三峽的街道走向宋興開的美妝店。那是他的自有品牌，安放在一棟很有特色的舊建築裡；牆面帶著歲月磨出的細紋，門內卻透出乾淨柔亮的光。踏進去時，淡淡的保養品香氣混著木頭與微潮的磚牆氣味，像新生活暫住進老房子的身體。同學們都到了，說話聲在挑高的空間裡輕輕迴盪。我和敬華站在陳列架旁討論保養心得，指尖彷彿還留著乳霜推開後的滑潤。這一切只屬於夢的佈景，卻自然得不需要任何開場。

嘴上聊著肌膚，我心裡卻一直替宋興盤算品牌行銷：如何讓人記住這間店，如何把舊建築的個性留在產品給人的印象裡。瓶罐沿著光影排列，像一群等待被介紹的小小角色。後來我離開店面，在附近慢慢走，才發現街道深處藏著更多富有設計感的老建築。窗框、階梯與轉折的牆面各有脾氣，彷彿每棟房子都用不同的方式保存時間。其中一處擺著老師設計、準備販售的兒童書桌與書架，木板邊緣圓潤，尺度小巧，讓我忍不住想像書本放上去之後，會怎樣填滿那些空格。

但夢裡忽然有個念頭告訴我：老師的房子竟建在政府的道路上。我低頭看，路面像從屋底繼續延伸，家具與街道之間沒有明確的界線；那些精心設計的小桌椅，忽然像停在不能停留的地方。再走到一個角落，我看見一間同樣坐落在馬路上的廟，十幾尊等身大小的神像直接排列在路面，其中竟混著一個麥當勞叔叔。鮮明的色彩與莊嚴的輪廓並排，沒有誰顯得驚訝。漂亮的光斜斜照進街角，替每尊塑像鍍上一圈亮邊，而轉彎處看不見的來車方向，讓那份美始終帶著一點危險。

我拿起手機，拍了三張照片。每按一次，街角似乎就短暫安靜一下，只剩光停在神像的肩上，也停在那個熟悉卻突兀的卡通身影上。我想把這種不可思議留下，卻又擔心自己站得太靠近道路。醒後回望，夢中的店、書桌與廟像被同一條街串起：它們都想替自己找到位置，卻又不斷越過原本的邊界。最清楚的餘韻不是任何答案，而是轉角那片溫柔得近乎不合時宜的光；彷彿只要再多停一瞬，就能看清美麗與不安如何共享同一小塊路面。